【刊物文章系列】神人相遇:論族長時期的伊利至耶和華的神觀發展

本文取自:

黃天相:〈神人相遇:論族長時期的伊利至耶和華的神觀發展〉,《中宣文集》11(2011):15-40。

引言

舊約的主題常是人神關係的教導,經文內容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大多數都與神有關。[1] 神的存在對舊約以色列人來說是不容置疑的。當然,以色列人的宗教思想不是透過假設和有系統的推論,而是按著環境加以發展。近代學者都相信以色列的宗教觀念是由起初的多神觀(polytheism)發展到後期的獨一神(monotheism),[2] 起初主要受到近東地區影響,後來才發展到自己獨一神的宗教觀念。[3] 本文正是從族長時期所顯示的不同神祇名稱,藉此研究舊約時間處理多神觀念演變作獨一神觀的發展。

(一)近東的神

舊約有不同的神的名稱出現,有些是有特別的意義,也表達了名字的來源;有些則表達了以色列人對神的獨特名稱。不過,大部分是與當時迦南人的神祗名字相同。這不是奇怪的現象:第一,因為族長時期在巴勒斯坦地所說是迦南的方言,所以採用了來自迦南神的名稱是很正常的事。第二,族長時期由亞伯拉罕開始,神呼喚他離開哈蘭而到迦南,亞伯拉罕包括其族人都是在敬拜不同的神祇(書二十四2)。即是說,亞伯拉罕當時未必清楚知道呼召他的神是「耶和華」,而只是當時他拉敬拜眾神裡其中的一個神,那時的觀念只是跟隨著呼召他的神。因此,族長時期充滿著近東神祇的名字是不足為奇的。

伊利אֵל

「伊利」是最古舊閃族有關於神的名詞,這字根似乎來自「有能力」的意思,[4] 這可能便是把這字用作描述神的能力有關的原因。根據亞甲文,單數的ilu或複數的ilū是可以用來形容任何的一個神,亦可以是泛指神明的意思,不過卻沒有用作某一個神的獨有名字。不過,西北閃族語系卻一方面保持著泛指神的意思,另一方面又變成其中一位神的專有名字。烏加列文的「伊利」(’il),一方面用作形容最高神的名稱,[5] 看為迦南地區眾神之首,[6] 是其他神明和女神的先祖;也是創造世界和各樣生物的神,[7] 並且也曾賜福給克端(Keret)和但以理(Dan’il),使他們有後裔(KTU 1.15 ii:16-28; 1.17 i:25. 42)。另一方面,烏加列泥版記載伊利雖然出現超過500多次,[8] 有時伊利只是代表某地方的神,[9] 不是最高的神祇。[10] 有時則指伊利居住在聖山中,配上「王」的稱號(KTU 1.2 iii:5),也住在大水中。[11] 伊利擁有極大的權力。有時伊利也形容為「神聖」(KTU 1.16 i:11, 22),形容為「古舊神衹」,有灰鬍髮。也有作為智慧的審判和醫治疾病的神,並且,伊利也有表達為牛(ṯr),[12] 是表達能力和神聖的威嚴(KTU 1.2 i:33)。[13] 其他近東語言如腓尼基文、亞蘭文碑文則以「伊利」作為泛指「神」或「神性」,腓尼基碑文也有連著地方名字「哈們」(חמן;KAI 19:4),也有連著其他神祇,亞蘭碑文就有「伊利」和「至高者」一詞並列在一起(KAI 222A:11)。

舊約出現「伊利」約230次左右,不過,很少獨立用作神的專有名稱,「伊利」很多時只作為通稱名詞,如伊羅欽一樣,[14] 是泛指神明的意思,雖然同樣可用作耶和華(賽四十三12,四十五22),但也可作為是指外邦神(申三十二12;瑪二11)或其他的神(詩四十四20〔MT 21〕;八十一9〔MT 10〕),[15] 這字也可作複數(אֵלִם),有時理解為「天庭的存有物」(出十五11;詩二十九1,八十九7)。[16]

這詞很多時附在其他字之前,作為特定的神,例如「至高的神」本身就是「至高的伊利」(אֵל עֶלְיוֹן;創十四19),有是指某人或某地的神,例如「你父親的神」(אֵל אָבִיךָ;創四十九25)或「伯特利的神」(אֵל בֵּית־אֵל;創三十五7)。這裡可能是用作泛指神的意思,而不是特定的神「伊利」。[17] 不過,有時也用在以色列所信奉的神身上,例如「伊利伊羅伊以色列」(創三十三20)[18] 直譯作「伊利以色列的神」(אֵל אֱלֹהֵי יִשְׂרָאֵל)這裡明顯卻是把「伊利」用作專有名詞。這與後來神向摩西揭示自己的名字為「耶和華」後,轉為稱作「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出五1,二十四10)一樣。[19] 這詞若加上上冠詞(הָאֵל),也有相同作用,例如「我是伊利你父親的神」(אָנֹכִי הָאֵל אֱלֹהֵי אָבִיךָ;創四十六3)和「我是伊利,伯特利〔的〕」(אָנֹכִי הָאֵל בֵּית־אֵל;創三十一13),[20] 後來加上冠詞的「伊利」也直接是指耶和華(詩十八30〔MT 31〕),有時更與耶和華的名字平行使用(詩十八2〔MT 3〕)。

這代表族長那時還不知所敬拜的神是耶和華。不過,這並不代表族長時期把伊利看為迦南地區眾神之首,反而只看作某地區的神或他們列祖的神。

至高的神(אֵל עֶלְיוֹן

希伯來文「至高者」(עֶלְיוֹן)本身解作「高」(詩八十九27〔MT 28〕)或「上面」的意思(賽七3)。當這詞就算沒有連合「伊利」,都可獨立理解為「至高者」。故此創世記十四章18至22節出現四次的「至高的伊利」(אֵל עֶלְיוֹן),當中的「伊利」可能只是泛指作「神」的意思,未必是專有名稱,因為這詞所結合的「伊利」常沒有冠詞,所以「至高者」才是用作專有名詞,成為神的名字。

在迦南地區,伊利和全能者是兩個不同的神明,在公元前八世紀的亞蘭文文獻《西非亞》(Sefire)有「伊利和至高者」(אל ועלין;KAI 222 I:11)的記載,那處就把「伊利」和「至高者」看作兩個不同的神。[21] 伊利可能源於烏加列地區,烏加列《克端碑文》(KTU 1.16 iii:5-8)在「巴力的雨水」,平行「至高者的雨水」。[22] 至高者則是在腓利基出現。後來才有這兩個字連結在一起使用,在公元前十四、五世紀的亞瑪拿文件(Tell el-Amarna Letters)中,就出現了「至高的神」的稱呼,理解為「眾神的主」。因此,以色列的宗教前身是敬拜至高的神,例如創世記十四18至22節指出撒冷王麥基洗德就是「至高神的祭司」。「至高神」直譯作「至高者的伊利」(אֵל עֶלְיוֹן),[23] 他作為亞伯蘭祝福,稱為「願天地的主、至高的神賜福與亞伯蘭」!這裡指出高的神就是創造天地的主(קֹנֵה שָׁמַיִם וָאָרֶץ),本身可能就是反映了迦南的宗教背景,由於約在公元前八世紀在卡拉泰佩(Karatepe)的腓尼基碑文就有「創造大地的伊利」的記載(ואל קן ארץ; KAI 26 A III:18)。[24] 亞伯蘭跟著卻對所多瑪王說:「我已經向天地的主─至高的神耶和華起誓」,編修者把耶和華等同於麥基洗德所敬拜的神,並且把「至高的伊利」稱作「創造天地的主」(創十四19、22)。[25]

這反映了外邦世界以這名字來表達位於眾神之上的神,這亦可能是以色列人採用「至高的神」的原因,是至高真實的神。後來耶和華就看作至大至高的(詩九十七9代上二十九11),因此就相同若接受這樣觀念的名稱,反映著以色列人早期的宗教情況,不是後來的一神觀念。民數記二十四章16節把「伊利」和「至高者」兩者平行,[26] 申命記三十二章8則只用「至高者」一詞,[27] 到了後期,以色列人就把「至高者」等同他們的神「耶和華」了。[28]

除了詩歌(詩篇、哀歌)外,五經以外全沒有以「至高神」這名字來稱呼神,[29] 這代表以色列的神觀把至高者納入正統的信仰內,只是由於昔日亞伯拉罕與麥基洗德的信奉的「至高的伊利」有接觸,向那神起誓(創十八18-24),於是後來的編修者就把原本是迦南的神「至高的伊利」看為等同耶和華了(創十四22)。[30]

全能的神(אֵל שַׁדַּי

「全能的神」的意義最早來自猶太傳統的解釋,ša(שׁ)是「那個」,dai(די)是「足夠」的意思,故此理解為「足夠的能力」。[31] 全能的神對應的希臘文是κύριος παντοκράτωρ,[32] 包括了「全部」(παν)和能力(κράτος),反映著類似的觀念。中世紀猶太傳統則理解為「神征服〔天上星體〕」的意思,[33] 即是代表神可以征服一切自然的力量,或是神可以征服和凌駕於人預先決定的命運。不過,這種理解卻不大配合該字的意思。亞甲文是有「山」(šadū)的意思,故此全能的神原意可能是指「山神」,近代有建議把全能的神看為與亞捫人的神亞木魯(Amurru)有關,由於亞木魯尊稱為「山神」(bēl šadê),[34] 這「山神」的觀念也配合族長時期只多在猶大山區活動的處境。不過,可能是指宇宙性的山神,那山是神的住處,[35] 正是族長所稱「天上的主」的意思(創二十四7)。不過,埃及的同源字是指「有血源的親屬」,這字在希伯來文由š轉為ś則是「田野、空地」(śādeh)的意思,[36] 故此有理解作「曠野的神」。在烏加列的泥版中,有記載亞納(Anat)女神曾進入「伊利的田野」(d il;KTU 1.6 I:34、1.17 VI:48),[37] 此外,也有記載「曠野的伊利在打獵」或「伊利正在曠野打獵」(KTU 1.108:12),[38] 這可能或多或少反映當時「全能的神」的觀念。[39]

根據出埃及記六章3節指出「我從前向亞伯拉罕、以撒、雅各顯現為全能的神;至於我名耶和華,他們未曾知道」,族長在知道耶和華名字之前,只是認為是「全能的神」。神也曾對族長自稱作「全能的神」(創十七1,三十五11),是用作賜褔給人的神(創十七1,二十八3,三十五11,四十三14,四十八3,四十九25)。創四十九章25節全能者與「你父親的伊利」平行,或許受著上一節「雅各的大能者」(אֲבִיר יַעֲקֹב)影響。不過,「全能者」更大可能是表達了伊利的特性。[40]

永生神(אֵל עוֹלָם

「永生」有「永遠」的意思,「永生神」的名稱是指「永遠的伊利」。烏加列文獻中也有用這詞「永遠」形容伊利,埃及示撒對巴勒斯坦的軍事佔領行動,其中一處地方稱作「永遠的神殿」(bt ‘lm),[41] 這「永遠」可能是形容「伊利」,而不是神的專有的名字,例如無論烏加列文獻(špš ‘lm),還是腓尼基文獻(šmš ‘lm)都曾以這詞形容太陽神(KTU 2.42:7;KAI 26 III:19)。[42]

「永生神」的稱呼只有在創世記二十一章33節出現,那時的處境正是「亞伯拉罕在別是巴栽上一棵垂絲柳樹」,然後向「耶和華永生神的名」求告。這裡明顯把「永生神」看作「耶和華」的稱號。不過,這段經文全只是稱作「神」(創二十一22、23),[43] 因此這裡的「耶和華」可能只是後來編修者補充說明加上去的,[44] 特別是創世記的編修常把人求告的對象表達是「耶和華」(創四26,十二8,十三4,二十六25),而不是「神」。

「別是巴」正是回應亞伯拉罕與亞比米勒所彼此起誓立約的井(創二十一31),[45] 「永活」卻是可能回應亞伯拉罕的種植的「垂絲柳樹」,[46] 亞伯拉罕栽植樹木才求告神的名(創十二8,十三4),[47] 這舉動是帶有宗教目的,特別是他每次求告神前都會築壇,不過後來律法卻是禁止在壇旁栽植任何樹木的行為,[48] 例如申命記十六章21節指出「你為耶和華你的神築壇,不可在壇旁栽甚麼樹木,作為木偶」。後來雅各也有類似的行動,他在伯特利夢見天梯,他醒來後把所枕的石頭作柱子,澆上了油,向神許願(創二十八10-22)。他由哈蘭返回迦南後,到伯特利築了一座壇,同樣地點也立了一根石柱,奠酒和澆油(創三十五7、14-15),這種立柱子(מַצֵּבָה)的舉動後來是被禁止的(出二十三24;利二十六1;申十六22),可能是由於與外邦偶像有關。雅各則後稱那地為「伯特利的伊利」(אֵל בֵּית־אֵל;《和》「伊勒伯特利」)。這與亞伯拉罕認定「永活的伊利」相近,不過雅各是指「地方」,亞伯拉罕是指神性本質。[49] 正如申命記三十三章27節指出「亙古的神(אֱלֹהֵי קֶדֶם)是你的居所;他永久的膀臂(זְרֹעֹת עוֹלָם)在你以下」,可能反映著自古以來已存在的意思,這稱謂不像與其他神祇拉上關係,這類的名字模式可能與在地區性的敬拜場所配合。

看顧人的神(אֵל רֳאִי

「看顧人的神」只有在創世記十六章13節出現,當夏甲被撒萊驅逐至南地,在井旁看見耶和華的使者向她說話,要她回到撒萊那裡,並且應許她的後裔極其繁多(創十六9)。她便稱與她說話的「耶和華名字」為「看顧人的神」(אֵל רֳאִי;創十六13),「看顧」(רֳאִי)字義的解釋為「顯現」(撒上十六12)或「展示物」(鴻三6),因此這裡可以作「顯現的神」,就是「向我顯示自己」。接著的「在這裡我也看見那看顧我的嗎」的意思不清晰(創十六13b),可能是指「在祂看見我後,難道我仍在看著嗎?」(הֲגַם הֲלֹם רָאִיתִי אַחֲרֵי רֹאִי)。接著那井名叫「庇耳拉海萊」(創十六14),意思是「那看我的活者的井」(בְּאֵר לַחַי רֹאִי.)。[50]。這裡的意思是「她把耶和華的名字,就是與她說話的,叫作『看顧人的神』」,特別是把「名字」和「耶和華」兩字緊連著理解,故此似乎暗示未必就是代表耶和華本身,特別文中指明該井的位置,在於「加低斯和巴列中間」,那地區是以實馬利人所控制的,因此估計「看顧人的神」是屬於以實瑪利的神,多於以色列人的。此外,開始時是「耶和華的使者」對她說話(創十六9),而不是耶和華。這裡顯示夏甲不認識耶和華,只是編修者間接把夏甲對神的說話,解釋為對耶和華而說,反而是表示她們對伊利的確認。因此,看顧人的神不是神的專有名稱,正如埃及文獻有「看顧人巴力」或「巴力我的牧者」(Baal-Roy)的表達,[51] 把「巴力」的特性表達出來。

(二)以色列的神

伊羅欽(אֱלֹהִים

「伊羅欽」是複數後綴的詞,單數是אֱלוֹהַ,可能是來自「伊利」的長寫。[52] 後期的書卷很多時用單數詞來形容外邦神,以複數詞來對比以色列神,[53] 對比出現超過二千多次的複數詞,這單數的字詞出現的次數卻不多,共有58次左右。

複數的「伊羅欽」可指外邦的眾神,表達為眾多的神的意思,例如「埃及一切的神」(出十二12),「耶和華比萬神都大」(出十八11)。不過也可以指個別單一的神,如「摩押的神(אֱלֹהִים)基抹、亞捫人的神米勒公」(王上十一33)和「以革倫的神巴力西卜」(王下一2),也可以指單一女神,如「西頓人的女神(אֱלֹהִים)亞斯她錄」(王上十一33)。[54] 士師記十一章24節更同時出現「你的神基抹」(כְּמוֹשׁ אֱלֹהֶיךָ.)和「我們的神耶和華」(יְהוָה אֱלֹהֵינוּ)作對比,這代表「伊羅欽」用作泛指神的用法。

不過,以色列人的神觀還包括其他一切超自然的物體,例如精靈、天使、鬼怪等,那些都可以用「神」一詞來表達,例如拉班就把神像(הַתְּרָפִים;創三十一34)看為我的神(אֱלֹהָי;創三十一30),詩篇也以這詞指作不知明的天庭存有物,例如「你叫他比天使(אֱלֹהִים),並賜他榮耀尊貴為冠冕」(詩八5〔MT 6〕)。死人的靈也形容作「神」(撒上二十八13)。有時也用在人身上,例如摩西就以亞倫作為「神」(出四16),或是稱王為「神」(詩四十五7)。[55]

這詞更多機會是指以色列的神,並且加上冠詞,作為他們的神(創十七18;出一17),依附著這詞的動詞和形容詞可以是複數的(創二十13;三十五7;出三十二4、8;撒下七23;詩五十八11),例如「永生神」(申五26;撒上十七26、36;耶十10,二十三36)。不過,更多情況是把這複數詞的「伊羅欽」看作單數之用,配合單數的動詞和形容詞。這情況可能以色列人承繼了迦南人的用法,在亞瑪拿文件中,法老常稱呼是「我的眾神(īlāniya)太陽神」(my gods the sun-god)。在近東世界中,早在公元前十五世紀,已有「半一神觀念」(quasi-monothesis)出現,就是把任何一個看為其他神明的屬性特質,故此個別的神明便以稱為「我的眾神」(my gods;elohai)或「我的主」(my lord;adonai),早期以色列人便以此作為他們獨一神明的稱謂。

相對於「耶和華」是與以色列人立約的神,「伊羅欽」是指較為抽象的神祇,是全地的神,也是創造世界的主。[56]

主(אֲדֹנַי

「主」本身指擁有權力的人,可以是指地區的領袖(創四十二30)、奴隸的主人(創二十四96)和女子的丈夫(創十八12)。在正式的場合中,男子是被人稱呼作「我的主」(創二十三6、15;二十四18),只是禮貌上的表達,沒有高低之分。若是數名男子,則是用上複數,即是「我的眾主」(אֲדֹנַי;創十九2)。因著這種關係,亞伯拉罕曾稱呼神作「我的(眾)主」(創十八27),相信是為了與「神」的詞數是複數有關。這不是作為神的專有名稱,而是禮儀上的稱謂,特別用人向神祈求的處境中,例如亞伯拉罕曾稱呼「主耶和華」(אֲדֹנָי יֱהוִה;創十五2、8)。這是後來「歷史書」(書、士、撒上下、王上下)的一致用法,[57] 後期才把「先知文學」才把「主耶和華」成為特定的稱謂。[58]

後來「我的(眾)主」更取代了「耶和華」的讀音。這習慣應在第二聖殿時期已出現,因為在死海古卷的抄本中,已經出現這現象:

 Verse / Colume:Line 寫法
以賽亞書1QIsaaQere (Ketiv)1QIsaa
三17III:24[ואדני] (ויהוה)ואדני

耶和華(יהוה)

耶和華宗教的起源難尋,祂被描寫來自不同的地方,「耶和華」的名字最早出現的地方是在埃及文獻裡,[59] 分別屬於公元前十四世紀法老亞門諾裴斯三世(Amenophis III)和十三世紀的法老蘭塞二世(Ramesses II),指出「耶和華在沙數(Shasu)〔遊牧民族〕之地」。[60] 這是把山區地帶與敬拜稱作耶和華的地點建立關係。[61] 那地方的位置有不同的估計,可能是位於巴勒勒坦南面或東南面,也有指位於以東和米甸的地區。[62]若這是正確的話,也能配合以色列人對耶和華出處的理解。把耶和華描寫為來自不同的地方,計有「西奈」(申三十三2)、「西珥」(士五4)、「曠野」(詩六十八7)、「提幔和巴蘭山」(哈三3)。這裡都表示了耶和華來自以東和米甸的地區。以色列接受「耶和華」為他們的神,這名字亦為外族所知,例如屬於公元前九世紀的摩押《米沙碑文》第十八行,就記載了摩押王米沙從以色列的尼波(Nebo)奪取了「耶和華的器皿」,帶到他的神基抹(Chemosh)那裡。[63]

在西奈半島的權提尼特夏諸特(Kuntillet ‘Ajrud),於1976年發現了屬於公元前八、九世紀左右的年代約七十塊刻有希伯來文和腓尼基文的石版,其中有三塊石版同時把神的名字「耶和華」(יהוה)和「他的亞斯他錄」(אשרתה)的名字並列,[64]  其中的耶和華更指明是「提幔的耶和華」。從這些地方來看,耶和華似乎顯示是來自以東和米甸地區一帶(摩一12),並且亦是符合摩西第一次在「神的山」遇見這神祇的地方(出三1-5)。此外,米甸的祭司葉忒羅是摩西的外父,他解決了摩西行政上的難題,也是事奉和敬拜耶和華(出十八9-12)。故此對耶和華敬拜,很可能起始於摩西在米甸地區遇見耶和華,加上外父是祭司的影響,從而把敬拜引入以色列民族,[65] 摩西清楚指出耶和華就是「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是以色列人列祖的神。至於族長時期對神的敬拜,他們是不認識耶和華的名字(出六3)。

耶和華的意思(אֶהְיֶה אֲשֶׁר אֶהְיֶה)是神對自己名字的解釋(出三14),因此用了第一人稱的說法。不過意思引起不同的理解,可以是指「永存者」(自有永有),或是「獨一者」(「我就是『我』」),不過,據神向摩西啟示自己的名字時,是有處境關係:

出三12我必與你同在(אֶהְיֶה עִמָּךְ)我打發你(אָנֹכִי שְׁלַחְתִּיךָ)
出三14自有永有(אֶהְיֶה אֲשֶׁר אֶהְיֶה)那自有者派我(אֶהְיֶה שְׁלָחַנִי)
出三15 耶和華你們祖宗的神(יְהוָה אֱלֹהֵי אֲבֹתֵיכֶם)……打發我(שְׁלָחַנִי)

開始時是神剛對摩西的應許:「我必與你同在」(אֶהְיֶה עִמָּךְ),接著摩西就詢問神的名字(出三12-13),神就回答摩西的疑問。因此,這裡是由「我……同在」(אֶהְיֶה)引伸作神名字的解釋,成為「我就是〔那位〕我〔與你同在的神〕」[אֶהְיֶה אֲשֶׁר אֶהְיֶה)[66),於是由「我打發你」(אָנֹכִי שְׁלַחְתִּיךָ)變作「我〔與你同在的神〕」(אֶהְיֶה)「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最後,那個「我」和「自有者」就成了「耶和華你們祖宗的神」。這裡也是把第一人稱(אֶהְיֶה)變作第三人稱(יהוה)的寫法了。[67]

兩線發展

(一)立約的神至創造主

亞伯拉罕受神的指示到迦南,據出埃及記六章3節所說,族長不知道神的真正名字,只是稱作「全能的神」(אֵל שַׁדַּי,創十七1;三十五11),或全是與「伊利」有關。摩西得到神的啟示,昔日那位與族長立約的神是耶和華(出三15),於是耶和華在西奈山就成為以色列民族立約的神。

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後,神把迦南土地賜給以色列人,確立了「耶和華」對列祖的應許得以成就。[68] 嚴格來說,耶和華已不能局限在以色列的民族裡,由於神最初是懲罰亞摩利人的罪孽才把土地賜給以色列人(創十五16)。神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早就掌管了法老的心。[69] 其後以色列人進入迦南時,神不准他們踏進摩押、以東和亞捫的地方(申二5、9、18-19),變相表示神也會對其他民族負上責任,他們過約旦河進入迦南地時,已稱呼神作「全地的主」(אֲדוֹן כָּל־הָאָרֶץ;書三11、13)。因此,他們進入迦南後神興起外敵作為懲罰以色列的工具,要悔改後才使外敵消除。

先知傳統更發展出神會審判列國,[70] 並且結合了「耶和華日子」的觀念,神審判列國代表祂是可以掌管列國。既然耶和華是可以審判和懲罰列國的神,這代表祂是全地的主宰,神在那日子不是審判列國和以色列人作結束,神最終要作全地的王王,拯救以色列人。唯一的路向當然只能朝著創造主的觀念發展。公元前八世紀的先知,無論南國還是北國,已經發展了這創造主的觀念。[71]

因為耶和華是創造主,所有人都是由祂創造的,斷沒有只以色列民族享受與神的關係,外族人也可以(賽五十六3-5),只要外族人事奉神,作神的僕人,同到聖山(賽五十六6-7)。這觀念早在所羅門獻殿時已表達出來,所羅門向耶和華以色列的神祈禱,除了顯示與以色列是立約的神,也是接納外族人(王上八41-43),耶和華要為祂所造的人負上責任。[72]

(二)多神至獨一神觀念

最初亞伯拉罕受到神的呼召到迦南,只知道是眾多近東神祇中其中一位呼召他,立約賜下應許,於是近東的神祇名字出現在族長的故事中,那神成為「亞伯拉罕的神」,後來則是「列祖的神」。[73] 到了以撒,他也是相信那位向亞伯拉罕賜下應許的神,是「亞伯拉罕的神」(創二十六24),正如拉班與雅各立約,都是以「亞伯拉罕的神和拿鶴的神」起誓,是他們父親的神,後來雅各也同樣指著「他父親以撒所敬畏的神起誓」(創三十一53)。對於雅各來說,他所信奉的神是「亞伯拉罕的神和以撒的神」(創四十八15)。埃及為奴時期,神則成為以色列人列祖的神,是「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和雅各的神」(出三6、15-16,四5,六3、8),那時以色列人在埃及卻仍是敬拜當地的神(結二十7-8),「列祖的神」變成只是其中一個他們相信的神。

神向摩西揭示自己的名稱是「耶和華」(出三14-15),以色列人是不知道的。以色列人對耶和華崇拜的宗教是由摩西引入的。[74] 摩西的理解除了是列祖的神,也是耶和華,就是與以色列人立約的神(出三十二11-14),摩西的重點是透過西奈山重新建立神對以色列列祖所應許的神人關係。自始以後,他們敬拜其他神就代表悖逆神,對神不忠。這與當時以色列人在埃及所信奉的偶像觀念來看(結二十8),耶和華只不過是帶領他們出埃及的神。縱使他們經過西奈山的立約,他們所認識的耶和華,只不過是眾神之中的其中一個。[75] 因此,金牛犢事件中,以色列人看耶和華只不過「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出三十二4)。他們進入迦南後,他們信奉耶和華,亦同時敬拜其他神,這不是他們走錯路,只不過是他們持有舊有的觀念。這沒有否定其他民族的神,同是反映單一主神論的觀念。

雖然早在十誡已指出「除了我以外,不可有別的神」(出二十3),但不大像是否定其他神的存在,他們常信奉耶和華,也敬拜巴力等其他近東的神。[76] 明顯是他們仍保存族長時期未認識耶和華的態度,族長時期只以「伊利」為主,進人迦南後以色列人敬拜以巴力和亞斯他錄等問題。[77] 對於以色列大多數人來說,獨一神的演變到了被擄時期還未完成,[78] 這正是先知等宗教人士所教導的與群眾所做的不盡相同之處,形成彼此之間的衝突和矛盾。[79] 故此,以色列人真的認定耶和華是獨一的,不再信奉別的神是在被擄後才出現。[80]

因此,以色列人的宗教反映近東世界的宗教觀念,起始應該像亞伯拉罕的父親他拉在大河以外敬拜「其他眾神」(אֱלֹהִים אֲחֵרִים;書二十四2),這是保持著多神論(polytheism)的觀念。到了族長時期,亞伯拉罕得到其中一個神的呼召,給他立約的應許,成為族長的神,這是單一主神論(henotheism)的觀念,即是敬拜一神但不否定其他神祗的存在,或是單神崇拜(monolatry),則是認同其他神祇存在,但是只維持對一個神的敬拜,沒有獨一神的觀念。[81] 特別是族長時期出現不同與「伊利」有關的神祇名稱,後來的編修者不是看為多神觀念,而是以「多耶和華論」(poly-Yahwism)的觀念來處理,[82] 即是族長所經驗的神,全看作是耶和華,只是神未有向他們揭示自己的名字,因此耶和華與以色列人立約前,沒有處理任何宗教問題,只用「別神」(書二十四2)或「偶像」(結二十8)來交代。[83] 巴別塔的事件也可能與宗教有關,卻又刻意抹去。編修者似乎在摩西接受神的揭示自己的名字前,不處理「別神」問題,要把這些神納入耶和華的觀念裡,例如創世記四十九章25節「你父親的神」(「伊利」)和「全能者」並列在一起,但是申命記三十二章8至9節已是把「至高者」平行「耶和華」了。[84] 約書亞記二十二章22節則指出「大能者神耶和華!大能者神耶和華」,直譯作「伊利神耶和華!伊利神耶和華!」(אֵל אֱלֹהִים יְהוָה אֵל אֱלֹהִים יְהוָה),這都顯示後期的人把耶和華等同為「伊利」,或與「伊利」的名字有關。[85]

不過,進人迦南後,以色列人經驗神同是掌管其他民族的神,於是發展了創造主的觀念,祂成為至大至高和獨一的的神是必然的結果,除祂以外,再沒有別神(申四35、39;王上八60),那時才是真正的一神觀念(monotheism)。[86]

總結

從舊約的世界來看,後期以色列人的宗教觀念發展有三個方向,第一,他們把近東世界的神納入「耶和華」中,特別是族長時期曾經驗的「外邦神」。第二,若是與族長時期沒有關係的神,則分為三個做法,一是把那些神看為別神或偶像(如巴力),一是看為神的創造物(如太陽),一是看為神的侍立者(如萬軍)。第三,一些導致人的災禍,如疾病和死亡等,都是來自鬼怪。[87] 早期不同的神祇與亞伯拉罕時期接觸,分別有「伊利」、「至高的伊利」、「全能的伊利」、「永生的伊利」和「看顧人的伊利」,後來全變作耶和華的稱號,[88] 特別是摩西引入耶和華作為以色列人敬拜的神,於是族長時間接觸的神,看作耶和華還未揭示給族長們知道,以致他們只能稱作「全能的神」,即是說,他們正式把伊利的神祇納入,看作等同耶和華。[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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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雅歌原本是男女愛情的詩歌,編入正典就看為表達神對祂子民的愛,從經文中產生安慰和盼望的信息。

[2] Juha Pakkala, “The Monotheism of the Deuteronomistic History,”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the Old Testament 21 (2007): 160.

[3] 詳細論述,參J. C. de Moor, The Rise of Yahwism: The Roots of Israelite Monotheism, 2nd ed. (Leuven: Peeters, 1997), 41-102.  K. N. Noll, Canaan and Israel in Antiquity: an Introduction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Press, 2001), 243-257.

[4] 參彌二1手有能力直譯作「伊利有他們的手」(יֶשׁ־לְאֵל יָדָם)。類似的表達可參創三十一29、申二十八32;尼五5;箴三27。

[5] Baruch Margalit, The Ugaritic Poem of Aqht: Text, Translation, Commentary (Berlin; NY: Walter de Gruyter, 1989), 320.

[6] Joseph A. Fitzmyer, The Aramaic Inscriptions of Sefire, Biblica et Orientalia 19A, Rev. ed. (Roma: Editrice Pontificio Istituto Biblico, 1995), 75.

[7] Frank Moore Cross, Canaanite Myth and Hebrew Epic: Essays in the History of the Religion of Israel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3), 43. Johannes C. de Moor, The Rise of Yahwism: The Roots of Israelite Monotheism, 2nd ed (Leuven: Peeters, 1997), 69. 不過Pope認為這觀念在烏加列文獻是不明確的,詳論參Marvin H. Pope, El in Ugaritic Texts (Leiden: Brill, 1955), 49-60. Handy也認為是「持有者」(owner)而不是「創造者」(creator),Lowell K. Handy, Among the Host of Heaven: The Syro-Palestinian Pantheon as Burearcracy (Winona Lake, Indiana: Eisenbrauns, 1994), 76. 烏加列文獻中,伊利是眾神的創造者(KTU 1.10 III:5),眾神也稱作「伊利的眾子」(KTU 1.65:1-3),伊利也稱作「人類之父」(KTU 1:14 I:37),Dijkstra研究烏加列文獻所反映胡利安人(Hurrian)的獻祭,顯示出伊利是眾神和人類的創造者的觀念。詳情參M. Dijkstra, “The Ugaritic-Hurrian Sacrificial Hymn to El (RS 24.278=KTU1.128),” Ugarit-Forschungen 25 (1993): 158-159; 引用在Stefan Paas, Creation & Judgement: Creation Texts in Some Eighth Century Prophets (Leiden: Brill, 2003), 123-125.

[8] W. Herrmann, “El”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ed. Karel van der Toorn, Bob Becking and Pieter W. van der Horst, 2ndrevised ed. (Leiden: Brill; Grand Rapids, Michigan: Eerdmans, 1999), 275-277.

[9] 例如「埃及的伊利」(il mṣrm)、「烏加列的伊利」(ily ugrt),其他例子可參G. del Olmo Lete & J. Sanmartín, A Dictionary of the Ugaritic Language in the Alphabetic Tradition, vol. 1, 2nd ed. (Leiden; Boston: Brill, 2004), 49.

[10] Marvin H. Pope, El in Ugaritic Texts, 29. 不過「某地方的伊利」可能只是用作普通名詞「神」,而不是作為專有名詞之用。

[11] Lowell K. Handy, Among the Host of Heaven: The Syro-Palestinian Pantheon as Burearcracy, 90.

[12] Frank Moore Cross, Canaanite Myth and Hebrew Epic: Essays in the History of the Religion of Israel, 15-16.

[13] G. del Olmo Lete & J. Sanmartín, A Dictionary of the Ugaritic Language in the Alphabetic Tradition, vol. 2, 930.

[14] 例如約伯記五章8節的「至於我,我必仰望神(אֵל),把我的事情託付他」(אֱלֹהִים),詩一一八27「耶和華是神」直譯作「耶和華是伊利」,用伊利來形容耶和華,當然這裡的「伊利」未必用作專有名詞。出十五2則把耶和華、伊利和伊羅欽三者並列在一起:「耶和華(יָהּ)是我的力量,我的詩歌,也成了我的拯救;這是我的神(אֵלִי),我要讚美他,是我父親的神(אֱלֹהֵי אָבִי),我要尊崇他」。

[15] 士九4巴力比土(בַּעַל בְּרִית)與士九46伊利比土(אֵל בְּרִית)是相同。

[16] 「伊利」常用在人物的名字上,字首的有以利亞、以利沙、以利戶(Elijah、Elisha、Elihu)等;字尾的則有以色列、撒母耳(Israel、Samuel)等。

[17] 用法與「伊羅欽」一樣,如「我父親的神」(אֱלֹהֵי אָבִי;創三十一5、42)。

[18] 賽四十三12,四十五22,四十六9;何十二1更把「伊利」看為耶和華。

[19] 兩者的句式用法是一致的:

「伊利伊羅伊以色列」(אֵל אֱלֹהֵי יִשְׂרָאֵל;創三十三20)

「耶和華以色列的神」(יְהוָה אֱלֹהֵי יִשְׂרָאֵל;出五1)

[20] 後來的表達同樣以耶和華代替:

「伊利你父親的神」(הָאֵל אֱלֹהֵי אָבִיךָ;創四十六3)

「耶和華你們祖宗的神」(יְהוָה אֱלֹהֵי אֲבֹתֵיכֶם;出三15)

[21] John Day, Yahweh and the Gods and Goddesses of Canaan, Journal for the Study of the Old Testament, Supplement Series, 265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Press Ltd., 2000), 21. 雖然有學者把兩者之間的連接詞理解作解釋的用途(waw-explicativum),即是「伊利,就是至高者」的意思,Roland de Vaux, Ancient Israel: Its Life and Institutions, trans. John McHugh (London: Darton, Longman & Todd, 1973), 310. 不過上下文(第7-12行)用連接詞列出一對對的神祇名稱,當中的連接詞卻未見有這樣的用法。

[22] E. E. Elnes and P. D. Miller, “Elyon,”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295.

[23] 其他例子有詩七十八35。不過,該首篇接著的56節卻稱作「至高者以羅欽」(אֱלֹהִים עֶלְיוֹן)。

[24] 碑文的內容和論述,參John C. L. Gibson, Textbook of Syrian Semitic Inscriptions, vol. III: Phoenician Inscriptions Including Inscriptions in the Mixed Dialect of Arslan Tash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82), 52、63.

[25] 這與後來以色列人把耶和華發展為創造主配合。

[26] 其他例子有詩七十三11,一O七11。

[27] 其他例子有詩七十七10〔MT 11〕,七十八17,八十二6,八十三18〔MT 19〕,八十七5,九十一1、9,哀三35、38。

[28] 與耶和華平行的例子有撒下二十二14,詩十八13〔MT 14〕,二十一7〔MT 8〕,與以羅欽(אֱלֹהִים)平行則有詩五十14。與耶和華合併在一起的例子有詩詩七17〔MT 18〕,九2〔MT 3〕,四十七2〔MT 3〕,九十七9。與以羅欽(אֱלֹהִים)合併在一起的則有詩五十七2〔MT 3〕。

[29] 有三處是例外,第一處是撒下二十二14,這節的表達與詩十八13ab〔MT 14〕相近,意思也相同。第二處是賽十四14,那裡巴比倫王驕傲,「要升到高雲之上,也要與至上者(עֶלְיוֹן)同等」,那裡用了「至上者」一詞可能只是表達高處,也是描述外族王向他所認識的神叫陣,前半節指出他要把自己的寶座高舉在神(אֵל)的眾星之上。不過,這裡若理解作以色列的神也沒有影響,由於那部分同樣是屬於詩歌體裁的哀歌。第三處是但以理書,那是用亞蘭文表達「至高者的聖民」(קַדִּישֵׁי עֶלְיוֹנִין;七,18、22、25、27),是回應著神的名字「至高者」(עִלָּי;但三26、32,四14、21、22、29、31,五18、21,七25)。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以理解除了第九章記載但以理看到耶利米書的時候,向神祈禱,那時才用「耶和華」(但九2、4、20、13、14、20),其餘地方面對外族的統治,常高舉「天上的神」(二18、19、28、37等)、「天上的王」(四37〔MT 34〕)、「天上的主」(五23),目的是對比地上的權勢。至於彌六6耶和華至高神卻用了另外的字詞(אֱלֹהֵי מָרוֹם)。

[30] Augustine Pagolu, The Religion of the Patriarchs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Press Ltd., 1998), 186.

[31] 「全能者」(שַׁדַּי)一詞是指שֶׁיֵשׁ דַּי,即是神是有足夠能力的意思。

[32] 參林後六18;啟四8。次經猶滴傳四13,八13;便西拉智訓四十二17等。

[33] 這來自對「全能的」(שַׁדַּי)的理解,認為是字根「征服」(שׁדד)的意思。

[34] K. van der Toorn, “Amurru,”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33-34.

[35] John Day, Yahweh and the Gods and Goddesses of Canaan, 32.

[36] Frank Moore Cross, Canaanite Myth and Hebrew Epic: Essays in the History of the Religion of Israel, 52-53

[37] 這詞(d)可理解作「洞穴」、「帳棚」、「住處」、「田野」、「山」、「地區」等意思。G. del Olmo Lete & J. Sanmartín, A Dictionary of the Ugaritic Language in the Alphabetic Tradition, 284.

[38] E. A. Knauf, “Shadday,”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750.

[39] 這字在早期以色列人的名字上已出現,例如蘇利沙代(צוּרִישַׁדָּי;民一6)和亞米沙代(עַמִּישַׁדָּי;民一12),代表「全能者」的觀念早在以色列人的生活中。詩九十一1「至高者」平行「全能者」。

[40] 民二十四4「伊利的言語」(אִמְרֵי־אֵל)和「全能者的異象」(חֲזֵה שַׁדַּי),而16節則加上「至高者的知識」(דַּעַת עֶלְיוֹן)

[41] Frank Moore Cross, Canaanite Myth and Hebrew Epic: Essays in the History of the Religion of Israel, 16, 18. 約在公元前918年,埃及法老示撒在巴勒斯坦進行軍事運動,在卡納克(Karnak)中的阿蒙(Amun)地方,其中有一座寺廟的牆壁記錄了這次行動,內容包括了示撒所征服的城鎮的名單,被攻佔的地方多達一百五十處。參John Bright, A History of Israel, 4th ed. (Louisville, Kentuc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0), 233-234.

[42] A. de Pury, “El-Olam,”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289-290. 不過作者卻把腓尼基文獻(Karatepe)誤作亞蘭文。此外,作者又把KAI 27:9-10的’lt‘lm看作「永遠的女神」,明顯是忽略了動詞「立〔約〕」(krt),而把’lt解錯了。這詞對應的希伯來文是「盟約」(אָלָה)。

[43] 其實創二十、二十一章除了二十18,以及二十一1複述時又用使用「「耶和華」外,其餘都以「神」稱作「耶和華」。

[44] A. De Pury, “El-Olam,”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288.

[45] 「別是巴」(בְּאֵר שֶׁבַע)本身的意思就是「盟誓的井」(參創二十六33)。

[46] 正如他在伯特利附近築了一座壇,求告神一樣(創十二8),以撒在別是巴也有相同的做法(創二十六25)

[47] 以撒也是一樣築壇後才求告神的名(創二十六25)。

[48] 後來也是由於把樹木或木頭當作偶像有關(參耶二27,三9;何四12;哈二19)

[49] 賽四十28指出耶和華是「永在的神,創造地極的主」(אֱלֹהֵי עוֹלָם יְהוָה בּוֹרֵא קְצוֹת הָאָרֶץ),「永在的神」本身就是指「永遠的神」或「永生的神」(אֱלֹהֵי עוֹלָם),只不過這裡以「神」代替了「伊利」。因此有理由相信「永遠」不是指個別的神祇,而是形容神的屬性。耶十10也形容「耶和華是真神,是活神,是永遠的王」。

[50] 書三10的活神也是「活著的伊利」。

[51] A. De Pury, “El-Roi,”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291-292.

[52] K. van der Toorn, “God (I),”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252.

[53] 例如但十一37的「列祖的神」(אֱלֹהֵי אֲבֹתָיו)和「無論何神」(כָּל־אֱלוֹהַּ),代下三十二15「(一國一邦的)神」(כָּל־אֱלוֹהַ)和「你們的神」(אֱלֹהֵיכֶם)。

[54] 王下二十三13同樣複述所羅門敬拜偶像的表達,卻用不同的負面字眼:「西頓人可憎的神(שִׁקֻּץ)亞斯他錄、摩押人可憎的神(שִׁקֻּץ)基抹、亞捫人可憎的神(תּוֹעֲבַת)米勒公」。

[55] K. van der Toorn, “God (I),” 353.

[56] U. Cassuto, A Commentary on the Book of Genesis, Part I From Adam to Noah (Jerusalem: Magnes, 1961), 87. 詳細論述,參黃天相,《俄巴底亞書、約拿書:公義與慈愛》(香港:明道社,2007),177-179。

[57] 例如申三24,九26;書七7;士六22,十六28;撒下七18、19、20、22、28、29;王上八53。五經及其他「歷史書」不是人在說話中呼求「主耶和華」的處境,是有另一種表達,例如出二十三17,三十四23的「主耶和華」是הָאָדֹן יְהוָה,書三13是יְהוָה אֲדוֹן。惟一的例外是王上二26,顯示了後期的用法開始轉變,結合了先知文學的用法,表達的分別如下:

書三13「主耶和華約櫃」(אֲרוֹן יְהוָה אֲדוֹן)

王上二26 「主耶和華的約櫃」(אֲרוֹן אֲדֹנָי יְהוִֹה)

前者不同之處,是把「主」(אֲדוֹן)看為普天下「主」(אֲדוֹן כָּל־הָאָרֶץ;書三11、13;詩九十七5;亞四14,六5)。

[58] 特別是先知文學的經卷,除了保留用作對神的呼喊對象(耶一6;結四14;摩七2等),更多是把「主耶和華」成為特定對神的稱呼,並且單以「主」看為神的名稱(賽三17、18,三十20;結十八25;摩七8;瑪一14)。

[59] 若是用作人名則常出現在馬里文獻(Mari text)裡,例子有ya-ah-wi-Dingir (Il)。參Stefan Paas, Creation and Judgement: Creation Texts in Some Eight Century Prophets (Leiden: Brill, 2003), 137.

[60] 不同學者多參考R. Giveon, Les bédouins Shosou des documents égyptiens (Leiden: Brill, 1971), 26-28, 74-77。當中有屬於亞門諾裴斯三世在索立神殿(Soleb Temple)的文獻,寫上tɜ šsw yhw(document 6a)和屬於蘭塞二世在亞馬拉西(Amarah West)的šsw yhw(document 16a)。

[61] Thomas Schneider, ““The First Documented Occurrence of the God Yahweh? (Book of the Dead Princeton “Roll 5”),” Journal of Ancient Near Eastern Religions 7 (2007): 114. 他又引用另一份屬於約分元前1330-1230的埃及蒲草紙,稱為《死亡之書》(Book of the Dead),指出其中有y-h的記載,他看為耶和華的縮寫Yah,並且更理解為「我的主是Yah的牧者」。歡若是真的話,這就是第二份埃及文獻記載耶和華的名字。

[62] Herbert Niehr, “The Rise of YHWH in Judahite and Israelite Religion: Methodological and Religio-Historical Aspects,” in The Triumph of Elohim: From Yahwisms to Judaisms, ed. Diana V. Edelman (Kampen: Kok Pharos Publishing House, 1995), 52.

[63] 詳細情形參Kent P. Jackson and J. Andrew Dearman, “The Text of the Mesha Inscription,” in Studies in the Mesha Inscription and Moab, ed. Andrew Dearman (Atlanta, Georgia: Scholars Press, 1989), 93-95。

[64] 例子有KAjr 14:1,19A:5-6,20:1。詳細論述,參Shmuel Aḥituv, Echoes from the Past: Hebrew and Cognate Inscriptions from the Biblical Period (Jerusalem: Carta, 2008), 313-328.

[65] 這觀念稱為「基尼人假設」(Kenite hypothesis),由基尼人成為摩西與他的岳父的中間人。

[66] 五經中,字根היה的第一人稱前綴詞型(prefix conjugation)動詞(אֶהְיֶה)全部用在神主動向人說出「我與你同在」的應許(אֶהְיֶה עִמָּךְ),計有創二十六3,三十一3;出三12,申三十一23。此外,出四12、15則是「我與你的口同在」(אָנֹכִי אֶהְיֶה עִם־פִּיךָ)。五經以外的有書一5,三7;士六16;撒下七9;代上十七8。

[67] 至於「耶和華」讀音的演變,參黃天相,《俄巴底亞書、約拿書:公義與慈愛》,23,註6。

[68] 神對以色列族長的約主要是神人關係的應許,後裔眾多的應許和土地的應許。

[69] 第六、八、九、十災神使法老的心剛硬(九12,十20、27,十一10)。

[70] 例子有賽十三~二十三;耶四十六~五十一;結二十五~三十二;摩一~二;番二4-15。

[71] 例如摩四13,九6;賽二十七11,三十七16等。王下十九15也記載希西家向耶和華祈禱,稱神為「天下萬國的神,你曾創造天地」。後來耶利米把創造主與掌管列國的觀念結合,指出耶和華不單是與以色列民族單一立約的神,是給予列國權柄的主宰(耶二十七2-7)。因此,耶利米理解這創造主曾拯救以色列人出埃及,進入應許之地,不過,由於以色列人不聽神的吩咐,結果神興起外敵臨到(耶三十二17-25)。

[72] 約拿書教導神是以創造主的身份來眷顧對尼尼微人。

[73] Smith認為早期耶和華和伊利是不同的神,到了王國時代兩個神合併在一起,詳細論述,參Mark S. Smith, The Early of History of God: Yahweh and the Other Deities in Ancient Israel, 2nd ed.  (Grand Rapids, Michigan: Eerdmans, 2002), 32-43.

[74] 早期曾以不同底本作解釋,E底本和P底本顯示祖長時期以色列人不知道耶和華的名字,出三13-15是E底本,出六2-3是P底本,而J底本卻顯示遠古時代已知道耶和華的名字,如創四26。參John Day, Yahweh and the Gods and Goddesses of Canaan, 13. 雖然創十五7-8明顯的作用與出三14-15類似,同是對人的應許,當中神的說話與亞伯拉罕的對答充分顯示「耶和華」,神同樣對雅各的應許,也自稱「我是耶和華」(創二十八13),再加上「你祖亞伯拉罕的神,也是以撒的神」,因此「某人的神」反而是對「耶和華」作補充說明。在以撒被獻的事件中,亞伯拉罕為那地以神的名字起名為「耶和華以勒」(יְהוָה יִרְאֶה;創二十二14),也加上直到今日作補充,是後期的編修者的工作,作用是把族長時期與他們立約的「耶和華」,等同摩西時期所揭示的耶和華。

[75] 例如出十五11也表達了眾多神中只有耶和華是可敬畏的神。

[76] 例如大衛的勇士「比亞利雅」(代上十二6)的意思就是「耶和華是巴力」或「耶和華是主人」的意思。

[77] 例如大衛的其中一個兒子叫作「以利雅大」(「伊利知道」;撒下五16;代上三8),可是後來卻是「比利雅大」(「巴力知道」;代下十四7)。

[78] 約公元前800年的權提尼特夏諸特(Kuntillet ‘Ajrud)的瓶壺瓦片中有三次「透過提幔的耶和華和透過他的亞斯他錄」(KAjr 14、19A、20)和一次「透過撒馬利亞的耶和華和透過他的亞斯他錄」(KAjr 18)的記載。

[79] 例如何十三4已指出神是獨一的救主。

[80] Lang認為以色列的宗教是多神論,開始發生變化始於公元前九世紀北國對抗巴力,第二階段是公元八世紀的何西亞先知,至於同期的阿摩司則沒有處理別神的問題。第三階段是南國希西家宗教改革(公元前728-699年)。第四階段是約西亞王宗教改革(公元前641-609年),最後一個階段是亡國後突破至獨一神的觀念。詳細討論,參Bernhard Lang, Monotheism and the Prophetic Minority, The Social World of Biblical Antiquity Series 1 (Sheffield: Almond Press, 1983), 26-50.

[81] 這與單一主神論(henotheism)不同,單一主神論是敬拜一神,但不反對其他人(或國家)敬拜其他眾神,是具有相同價值和值得相信的。因此,一些經文也顯示出這些觀念,例如詩八十二1神在「伊利的集會中」,「審判眾神」,詩九十一1-2指出住在至高者或全能者蔭下的人與以耶和華作避難的詩人作比較。

[82] Karel van der Toorn, “Yahweh,” in Dictionary of Deities and Demons in the Bible, 919.

[83] 近東宗教與「伊利」同時期的亞舍拉,由於族長沒有關係,於是沒有處理,歸作後來的「別神」觀念。

[84] Mark S. Smith, The Early of History of God: Yahweh and the Other Deities in Ancient Israel, 32.

[85] David Noel Freedman, Pottery, Poetry and Prophecy: Studies in Early Hebrew Poetry (Winona Lake, Indiana: Eisenbrauns, 1980), 78.

[86] 第二以賽亞最強調這主題(賽四十三12,四十五5、6、14、18、21、22,四十六9)。

[87] 例如哈三5的瘟疫是「瘟疫之神」(דֶּבֶר);熱症是「災禍之神」(רֶשֶׁף)。

[88] 部分學者建議在大衛時期出現了這種現象,參Tomoo Ishida, The Royal Dynasties in Ancient Israel, Beiheft zur Zeitschrift für die alttestamentliche Wissenschaft 142 (Berlin; New York: de Gruyter, 1977), 136-138.

[89] Robert Karl.Gnuse, No Other Gods: Emergent Monotheism in Israel (Sheffield: Sheffield Academic Press, 1997), 182.

黃天相

伯特利神學院

14 comments

    1. 其他人睇到喎?咁你有冇比月費㗎?睇唔睇到剛剛的「無病呻吟分享」

      1. 你個個月電郵都收到付款單過咗數㗎喎~~呻吟系列看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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