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來聖經探究：黃天相

《他勒目．論最後一道門》（Baba Batra）14b指出聖卷的次序是路得記、詩篇、約伯記、、箴言、傳道書、雅歌、哀歌、但以理書、以斯帖記、以斯拉（＋尼希米）和歷代志。

 雅歌是由一連串的抒情的愛情歌組合而成，各有不同長短。通常有簡短的詩節，當中有一對愛侶互相表達情懷，有時卻對群眾，表達他們相愛的喜悅和痛苦。大膽的想像和誇張手法是歌中的特色，形成一卷很具爭議性的書卷。路得記、雅歌、傳道書、耶利米哀歌和以斯帖記被稱為五小卷﹙Megilloth﹚。在《他勒目．以斯帖經卷》﹙Megilah﹚7a，內容記載著討論哪些書卷是會使雙手不潔淨。猶大拉比認為以斯帖記是不會的。米爾（Meir）拉比則認為傳道書是可以使雙手不潔淨的。有些更認為雅歌、傳道書和以斯帖記是會使雙手不潔淨的。不潔淨是定為後來正典的觀念，放在聖殿的經卷因老鼠的緣故造成第二程度不潔，於是使人雙手不潔淨。

雅歌在五小卷的關係

按著主題論述來說，五小卷的內容與其他經卷的教訓有點不同，就是神的角色不像律法書和先知書那樣清楚直接介入人的活動：^[1]

（1）雅歌就像波阿斯和路得所展示的故事一般，男女透過恩待的行為使各人得福。雅歌的內容由一連串的抒情的愛情歌組合而成，各有不同長短。內容沒有提及神的名字，只描述一對愛侶互相表達情懷，有時卻向群眾，使用大膽的想像和誇張手法來表達他們相愛的喜悅和痛苦。書中顯出愛的珍貴，過程中也有痛苦的感覺，但是都要維持堅貞的愛，持守着自己應當表達愛情的本份，才能最終成為美好的結局。

（2）路得記的故事發展，表面上神是沒有參與在人的處境中，事情的發展全部都是通過路得忠於婆婆拿俄米的行為推動，加上波阿斯願意恩待別人才能成就，在故事最後各人物彼此犧牲下卻成了互相的祝福，並且大衛族譜顯現神最終的計劃，使以色列人得福。

（3）哀歌是面對耶路撒冷被毀後的哀哭，神好像看不到祂子民似的，神寧願把自己的聖所交給仇敵，大發烈怒，使他們大受苦痛，好像永遠忘記和離棄祂的子民。人雖然不明白神，但是仍要等候神，尋求祂，考察自己的行為，專心歸向祂。神是按行為施行報應的，以色列人面對亡國的懲罰就是由於人的罪惡。

（4）傳道書是教導神人的關係不是直接的，人不能明白神的所為，人在地上所作的一切都是虛空，人是沒法掌握的，一切都受著定期的影響，人變成要面對難以捉摸的命運，唯一可做的只能敬畏神，謹守祂的誡命。這觀念既可以承接上文路得記事先根本不知道原因，卻能夠順從婆婆拿俄米的吩咐，也可連接著的哀歌內容，人是要面對定期的審判。

（5）最後的以斯帖記是亡國被擄的處境，期間神的子民要面臨滅族的危難，當中的內容更加完全沒有提及「神」一詞，結果以斯帖不怕危險願意冒險向王提出哈曼的惡行，結果才能解決問題，表面是由一連串看似巧合的事件組成，神的角色只是隱藏在故事內。^[2] 不過，書中的神學教訓是一致的，忠於神的人必蒙神的拯救。^[3] 主要指出神並不需要每刻都參與人的活動中，人也未必明白自己所遭遇原因，但是神仍是掌管著，最終會揭示祂的計劃，最重要的問題是人在過程中是否仍是堅持信仰，藉此明白神心意的最終辦法！

從結構來說，五小卷也可以屬於編排上的整體，第一卷路得記和第五卷以斯帖記，都是敘事形式的故事，前者涉及外邦女子在猶大地，身為寡婦的個人困苦，後者則是猶大女子在外邦地，身為王后面對民族遭受滅絕的危險，兩者都是顯示人的付出和得到的恩惠，最終成為得到拯救的依據。^[4] 第二卷雅歌和第四卷哀歌都是詩歌形式，前者是個人男歡女愛的悲喜經歷；後者則是整體面對國破家亡的痛苦。中間的是傳道書，是以論述的形式表達，從個人傳道者的經驗論述，最終卻是帶出整體的教導意義，使人明白面對人生的應有態度（傳十二9-14）。

經卷	表達形式	人物對象	內容	教訓
雅歌	詩歌	個人性	男女愛情悲喜的詩歌	男女愛情之樂
路得記	敘事	個人性	外族女子在猶大地面對困境的故事	寡婦脫苦之福
哀歌	詩歌	整體性	猶大亡國的悲哀詩歌	國家滅亡之苦
傳道書	論述	個人至整體性[5]	人生困苦的論述	人生解脫之困
以斯帖記	敘事	整體性	猶大女子在外族地面對困境的故事	民族滅絕之險

五小卷成為猶太人在節期中誦讀的書卷：路得記是在五旬節詠唱，慶祝大麥收割。雅歌則在逾越節誦讀的書卷，傳道書在住棚節第二天或殯喪的禮儀中誦讀。哀歌是在埃波月（七、八月）第九日歌唱，紀念耶路撒冷的聖殿遭到兩次的毀滅，^[6] 最後以斯帖記在普珥節（亞達月十四、十五日）詠唱，紀念猶太人在以斯帖時代所蒙的拯救。不過按經卷的編排卻不是依著先後的次序：

節期	紀念時刻	猶太曆法	陽曆
傳道書	住棚節	提斯利月（Tishrei）14日	九、十月
以斯帖記	普珥日	亞達月（Adar）14 /15日[7]	二、三月
雅歌	逾越節	尼散月（Nisan）15-21/22日[8]	三、四月
路得記	五旬節	西彎月（Sivan）	五、六月
哀歌	哀悼日：聖殿被毀[9]	埃波月（Av）	七、八月

此外，節期中誦讀經文的習慣是五小卷編排在正典以後才出現的，不會早於他勒目時代，即是不會早於公元三世紀之前，^[10] 因此不是五小卷編排在一起的原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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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當然，律法書和先知書也教訓神的計劃到了最後才揭示出來，人在不明白的情況下要盡忠，例如約瑟和大衛的故事。不過整體來說，神是帶領著以色列人成就祂對列祖的應許，又因以色列人離棄神，以致要面對國破家亡的結果。

^[2] 當王的詔書下達書珊城，殺戮猶大人，末底改「就撕裂衣服，穿麻衣，蒙灰塵，在城中行走，痛哭哀號」，而其他人的反應是「大大悲哀，禁食哭泣哀號，穿麻衣躺在灰中」﹙斯四1-3﹚。約拿書中尼尼微城的人亦有如此的做法，乞求神的憐憫﹙拿三5-9﹚，何況在書珊城的猶大人，怎能與神沒關係？當末底改勸誡以斯帖時，指出「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為現今的機會嗎」﹙斯四14﹚，身為猶大人，他們認為以斯帖怎能得到王后的位分？除了神的心意外，還有甚麼原因？末底改之前聲稱「此時你若閉口不言，猶大人必從別處得解脫，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致滅亡」。他從哪裡「得解脫，蒙拯救？」《七十士譯本》理解為「幫助和保護會臨到猶大人」，這是應該從神處得到拯救。此外，以斯帖要求書珊城的所有猶大人，為她禁食三晝三夜，她和她的宮女也如此做，其他禁食的經文很多時是有禁食加上祈禱的﹙尼一4﹚，或在神面前禁食﹙士二十26﹚，或透過禁食向神懇求﹙撒下十二16﹚。在很少情況下才單是禁食的，而沒有其他的表示﹙王上二十一12﹚。此外，故事最後交代普珥日，是慶祝脫離仇敵，得享平安，這不就是出於神的手嗎？情況一如路得記，至最後才能知道結果。故此，以斯帖記似乎是刻意抹去神的角色，而不是表達神不在其中。

^[3] 但以理書一至六章就是以這教訓為中心。

^[4] 得一8，二20，三10和斯二9、17都表達了人對人的恩惠行為。

^[5] 書中是透過傳道者身份的個人論述，而最終達到對整體群眾的意義。

^[6] 包括第一次在公元前587年被巴比倫毀滅；第二次是公元70年被羅馬所破壞。

^[7] 根據斯六16-17，各省猶太人的安息設筵是在十四日，而書珊的猶太人卻是在第十五日的（斯九18-19），這日便成了書珊的普珥日。結果在斯九20-22則指出「末底改記錄這事，寫信與亞哈隨魯王各省遠近所有的猶大人，囑咐他們每年守亞達月十四、十五兩日，以這月的兩日為猶大人脫離仇敵得平安、轉憂為喜、轉悲為樂的吉日。在這兩日設筵歡樂，彼此餽送禮物，賙濟窮人」。米示拿教訓從約書亞日子起，在耶路撒冷以外，又住在有城牆裡的猶太人要守這日子。因此，到了現在，耶路撒冷是在十五日慶祝的，而台拉維夫則在第十四日，若是閏月，普珥日則亞達月第二個月。

^[8] 於21日停止是適用於以色列地和流散的改革派的猶太人，而22日則適用於其餘流散的猶太人。

^[9] 這節期是為了紀念兩所聖殿被毀，按傳統來說，第一所聖殿的毀壞日期是在主前586年埃波月第七日或第十日（《他勒目．論齋戒》Ta‘anit 29a），而第二所聖殿則是在主後70年埃波月第十日。猶太傳統決定以埃波月第九日為聖殿被毀的官方紀念日。Meir Zlotowitz, Migillas Lamentations: A New Translation with a Commentary Anthologized from Talmudic, Midrashic and Rabbinic Sources, Artscroll Tanach Series (New York: Mesorah Publications Ltd., 1976), xx-xxi.

^[10] Jack M. Sasson, Ruth: A New Translation with a Philological Commentary and a Formalist-Folkorist Interpretation, 12-13. 他勒目時代是指阿摩拉時期（Amoraic Period），是指約公元200年至400年之間，最重要的工作，是對《米示拿》進行註釋，這是拉比把口傳的律法解釋，應用在日常生活中。這些解釋被稱為《革馬拉》﹙Gemera﹚，即「完成」之意。後來把《米示拿》和《革馬拉》合併，成為了《他勒目》﹙Talmud﹚。

^[11] 李熾昌、游斌認為五小卷放在一起，是由於禮儀的原因，加上短小篇幅適合於公眾集會時誦讀，漸成為與五個節期連上關係。可是後來卻又清楚指出五小卷其中一個特點是後來「被猶太社團加以禮儀化」。書中的因果關係交代不清。參李熾昌、游斌，《五小卷研讀：希伯來聖經與社群認同》（香港：香港基督徒學會，2004）20-21、37。此外，五小卷形成的原因未必來自節期誦讀，這是後來才有的習慣，不是收集成五小卷的原因，難以證明五小卷能夠放在一起「首先是因為禮儀的原因」。至於以篇幅來決定，小先知書也不長，這也不能成為節期誦讀的主要原因。其他節期也有誦讀其他經文的習慣，例如新年誦讀詩誦篇四十七篇七次，贖罪日早上時誦讀利未記十六章外，也包括賽五十七15（或14）~五十八14，下午則是利未記十六章、約拿書和彌七18-20等。

黃天相

20-6-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