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問是一個奇怪的人,我不喜歡上講台講道,但又很喜歡教書。

我很多時看到有些人在講台上講道,總是興高采烈,好像不願意完結下台似的,他們很享受自己在台上的「感受」。可是我卻是相反,從不喜歡站在講台上,每次都算是硬着頭皮去做,迫自己接受成為習慣。除了要維生,也是自己畢業前向神許下承諾去做,或許算是事奉。我多年來在講道的聚會中都會準時完結。講員信中註明講道時間有多少,我都從不會超過五分鐘的。絕大多數的教會都會列明講道的時間,大多數是三十分鐘,最長的是五十分鐘,最短則是二十五分鐘,我都必會按時間完成。

我的解釋多是自認「專業」,實質是我自己也不想多停留在講台上。人家給予多少時間就用多少時間,不會超時。因為我每次上講台前會先按下我手錶的計時器,方便我查看自己講了多少時間,還剩下多少時間。更大原因是人家預了半小時給自己,自己硬要說一小時,這除了阻礙人家的聚會程序外,更重要的是會眾預算聽半小時,突然要「捱」多額外的半小時,以我個人經驗來說,除非內容精彩,否則會眾多只會產生厭煩,甚麼都聽不入耳的。最怕的是有些講員誤以為講道越長對會眾越有好處。殊不知講道的優劣在於質量,並不是時間的長短。有些屬於「胡言亂語」式的講道,三十分鐘也嫌多呢!

結果不同教會使用不同方法應對講員不願下台的情況,有的是找人打手勢劃圓圈提示,有的則用舉牌方式,我聽過最極端的做法是預先通知講員,時間一過就會關掉咪高峰,使講員不能講下去。我估計這些都是有效的方法(但我從未經驗過)。反而我多年的經驗中,最無效的方法就是在講台上放置時鐘作提醒,有的還刻意調較快了一些。教會好像不知道,講員若肯看鐘錶理會時間就不會嚴重超時了。

我不喜歡講道,奇怪教書卻又是另外一個感覺。我對教書的興趣,多年來從沒有減退。我並不是享受在台上,而是我喜歡寫東西,康熙年間起在學院兼職教導第一科起,我已經為自己預備課堂的講義,直到今天仍保持着的做法。原因只是我很討厭自己教書時「依書直說」,一來我時常看到一些書就覺得「不順眼」,怎可以為了躲懶就不理會書中的內容當真拿去教導人?二來我既然收取人家薪金,怎樣都沒有理由甚麼也不做只拿本書照讀就算。三來照讀人家的東西自己也感到沉悶,又怎樣能夠使學生感到興趣呢?

我很喜歡備課,因為可以藉此寫東西,我花很多時間用在備課的工作。由於在過程中可以發現一些地方是我以前沒有留意或是不知道的,這是最令我樂此不疲的原因。間中也可以找到其他人沒有發現的東西,就使我感到很興奮。不同人有不同原因使自己對工作感到興趣,我就由出道直到如今都只想專心教書,已足以令我的工作感到滿足。

我下苦功後知道的東西也希望與其他人分享,可以直接聽到反應,藉此衡量自己所想的東西是否正確。於是教書是最好的途徑達到我的目的,學生要付學費被迫聽我講課,我又可以藉此賺點錢維生,對我來說真的是一舉兩得。這些講義也能夠成為我寫作書籍的主要藍本,只用加上資料的出處就成。

因此我的課堂必然會為學生提供筆記(除了要學生自行預備的原文釋經),目的是方便學生掌握我在課堂上講解的東西。可是這就成為我多年來教學最後悔的事(欲知詳情,請看【教與學系列】問題總是別人造成)。因為學生最常解釋自己讀不好的原因,不是(或不敢)批評我教得不好,較為「客氣」的是認為由天生或控制不到的外在因素造成,不少是覺得是由於我的筆記:上課時筆記太簡單抄唔切,下課後筆記太多讀唔到(奇怪不覺得兩者有矛盾才是問題)……

黃天相

2-1-2024

後記

我每次教學時,無論新科還是舊科,上課前都要花不少時間預備,不同只是所花的時間多寡而已。由於希伯來聖經的經卷的特點是篇幅很長,教過多少次都是沒用的,加上背景又複雜,根本不可能不用預備就「空槍」上陣的。每節經文都可能令學生提出問題的,當然我不是每次都懂得立刻提供正確的答案,不過若每次學生提問自己教授的東西我都不懂回答,那才真正丟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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