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使又指給我看:大祭司約書亞站在耶和華的使者面前;撒但也站在約書亞的右邊,與他作對。
2 耶和華向撒但說:撒但哪,耶和華責備你!就是揀選耶路撒冷的耶和華責備你!這不是從火中抽出來的一根柴麼?
3 約書亞穿著污穢的衣服站在使者面前。
4 使者吩咐站在面前的說:你們要脫去他污穢的衣服;又對約書亞說:我使你脫離罪孽,要給你穿上華美的衣服。
5 我說:要將潔淨的冠冕戴在他頭上。他們就把潔淨的冠冕戴在他頭上,給他穿上華美的衣服,耶和華的使者在旁邊站立。
撒迦利亞書一至九章訂主要是處理重建聖殿的問題,最初三個異象是處理客觀的環境問題,神藉着異象告知當時的人已是四境平安,無礙他們再次建造的工程。到了第四個異象後,就要處理人的問題,首先就是大祭司約書亞的問題,神對事奉祂的人是有要求的,還是很確實由始至終的一致吩咐。
三1
第四個異象是約書亞,很大機會是處理聖殿重建的情況。這時沒有「我看」或「我舉目觀看」作引言,先知和天使也沒有明顯的角色,過程中也沒有難明的象徵物需要解釋。當中只有三個角色,就是約書亞、天使和撒旦。
開始時「他使我看見」(וַיַּרְאֵנִי),這個「他」沒有指明是誰,若連接著一20〔MT二3〕,是指「耶和華使我看見」。若是連接指一9,則是天使。不過這裡應該是指神的機會較大,因為人能看見異象的主權在於神,不在於天使,一9也只是天使指示異象的意思,並不是異象本身。一20則是神指四匠人的異象給先知看,位置也較接近這段落。
先知看到約書亞是大祭司,他的其祖父是西萊雅(Seraiah),西萊雅就是耶路撒冷在公元前586年被毀時作大祭司的(代下二十五18-21),巴比倫王把他擊殺於哈馬地的利比拉(王下二十五18-21),父親是約撒答(Jehozadak; 該一1;亞六11)是被擄到巴比倫的人(代上五40-41〔六14-15〕)。
約書亞「站在耶和華的使者面前」(三1),明顯是反映天庭的觀念。那時約書亞處於在天上天使之間。昔日以賽亞也是從聖殿看到神的榮耀,有撒拉弗歌唱聖哉(賽六1-7)!米該亞「看見神坐在寶座上,天上的萬軍侍立在左右」(王上二十二19;代下十八18),他則看到有「靈」出來,作「說謊的靈」,使亞哈陣亡。兩人都只是看見侍立者的工作,這裡特別之處,是聖殿還未重建好,卻無阻先知見到天庭上神的榮耀,這代表地上的一切無阻神在天庭上的情況。其次是先知竟然可以看見人在天庭上,目的是帶到大祭司的要求和工作,這真的是來自神的教訓。在天庭中要潔淨,也是到天庭的要求,方法是導行神的道(三7),這也是神藉着耶利米的教訓,指出衡量先知的標準:「他們若是站在我的會中,就必使我的百姓聽我的話,又使他們回頭離開惡道和他們所行的惡」(耶二十三22)。
約書亞站在「耶和華使者」(單數)之前,作用是要對約書亞直接提出宣告(三7-10),而不是作解釋異象的媒介。因此,異象的性質有兩類,第一是透過異象的象徵物帶出意義(摩七),尼布革尼撒夢見大像(但二)。第二是異象內「異象情節」帶出教訓(賽六;結一),例如尼布革尼撒夢見大樹(但四),這裡是屬於後者。約書亞右面有撒旦。這裡的撒旦應該也是神的侍者其中一個,作用是「控告」約書亞(לְשִׂטְנוֹ;《和》「與他作對」)。相同的動詞用在民二十二22「耶和華的使者站在路上敵擋他」(巴蘭),意思是「作為他的敵擋者」(לְשָׂטָן לוֹ)。
撒旦則有不同的理解,沒有冠詞的名詞可用於人身上,可以有不同意思:(1)「敵人」:這是常見的意思,例如撒上二十九4非利士人把大衛形容為「敵人」;王上十一14、23是神興起的敵人;民二十二22神的使者成為「敵人」。(2)「控告者」:例如詩一O九6「願你派一個惡人轄制他,派一個對頭站在他右邊!其中派一個對頭站在他右邊」,意思是「控告者站在他右邊」,正反映這裡的情況,也可能反映撒旦的職責(參伯一、二)。
亞三1-2的撒旦(הַשָּׂטָן)是有冠詞的,只與約伯記所用的一樣,伯一6和伯二1描述撒旦同樣是來到,指出撒旦「侍立在耶和華面前」。這明顯是與神的眾子是一樣,刻意提出來的另一個角色。另外一處出現在代上二十一1指出「撒旦起來攻擊以色列人,激動大衛數點他們」,平行的記載於撒下二十四1「耶和華又向以色列人發怒,就激動大衛,使他吩咐人去數點」,那裏的「撒旦」(שָׂטָן)沒有冠詞,是否如其他例子,是神發怒所興起的敵人,大衛數點人數去對抗。當然,天使也可以引誘人,作「謊言的靈」(王上二十二21-22)。從耶和華而來的惡靈攪擾掃羅同被稱為「神的靈」(撒上十六23)和惡靈,於撒上十六15、16和十八10更加直接指明是邪惡神的靈(רוּחַ־אֱלֹהִים רָעָה),而撒上十九9是指出「邪惡耶和華的靈」(רוּחַ יְהוָה רָעָה)。
有人認為專有名詞不能用上冠詞,正常可以這樣看的,但也有例外例子,書一12「『瑪拿西』半支派的人」(חֲצִי שֵׁבֶט הַמְנַשֶּׁה);「『瑪拿西』那半支派」(חֲצִי הַמְנַשֶּׁה),地方名字有約旦(הַיַּרְדֵּן;創三十二10〔MT11〕)、黎巴嫩(הַלְּבָנוֹן;申一7)。正如神也可以有冠詞(הָאֱלֹהִים;創二十6)和沒有冠詞的(אֱלֹהִים;創一1)。
若是神的使者,無論是「撒旦」還是「控訴者」,這代表天使有自己的名字,早期天使是沒有名稱,也未有告訴給人知道,例如士十三17-18「瑪挪亞對耶和華的使者說:請將你的名告訴我,到你話應驗的時候,我們好尊敬你。耶和華的使者對他說:你何必問我的名,我名是奇妙的」。「奇妙」就有「難以明白」的意思。後期天使擁有自己的名稱,加百列(但八16,九21)和米迦勒(但十13、21,十二1)是希伯來文聖經中出現名字的天使,加百列受吩咐去使但以理明白異象(但八15-18),後來也「奉命迅速飛來,宣告七十個七」(但九21),他的職責是受差遣揭示『奧秘』」。路一19把加百列形容為奉差將好消息報給人知道,宣告施洗約翰和耶穌的出生。在以諾一書四十9更指出他坐在神的左邊。這類天使是以像人的外貌顯示給人看見(但八15「忽有一位形狀像人的,站在我面前」),目的是執行神的旨意。
後期天使有自己的名字,由於有些敵擋神的勢力出現,要個別分清各天使的身份。特別後期那些天使一部分墮落,成為了敵擋神的力量。米迦勒則是保護以色列的天使,稱為「大君」(天使長;十二1),這職銜(ὁ ἄγγελος ὁ μέγας)在偽經常見(以諾二書二十二6,三十三10),可以追溯至書五14的「耶和華軍隊的元帥」,「元帥」原意作「君」,《七十士譯本》也翻譯作ὁ ἄγγελος ὁ μέγας。米迦勒曾與加百列對抗「波斯魔君」(但十13b、21)。那時同是以職銜「君」稱呼,加上地區作分別作敵對的天使(波斯、希臘),而屬於以色列的天使先有名字,例如撒旦,撒迦利亞書負責執行神的工作以及解釋異象的天使,也沒有名字,可以控訴大祭司約書亞的天使卻有「撒旦」的名字(亞三1-2),撒旦的名字可以理解作職銜(控訴者、敵人)多於名字,如早期有天使作「說謊的靈」的性質一樣。後期就變成名字,例如死海古卷有巴列奧,「你為深坑創造巴列奧,是敵對的天使,他在黑暗中統治,他的智謀是為了邪惡和罪行」(11QM Col xiii L11)。
這時神使撒迦利亞看到大祭司約書亞站在神的使者面前,而撒旦則在約書亞右邊「與他作對」(三1),「與他作對」即是「控告他」的意思,與「撒旦」是相同的的字根(שׂטן)。
三2
接著神卻「斥責」撒旦(三2),神曾斥責海,使海逃避(賽十七13),也使海乾涸(尼一4,詩一O六9),神斥責蝗蟲,使牠們不能作毀壞的工作(瑪三11),這顯示出神能力的彰顯,也有用在人身上,「斥責外邦」與「滅絕惡人」平行(詩九5〔MT 6〕),是人作惡的反應(詩一一九21),是懲罰人的表現,神也曾起誓不斥責以色列人(賽五十四9)。
這裡強調是來自「揀選耶路撒冷的耶和華」,先知早已指出神揀選了耶路撒冷(二10-13)。斥責的原因不明顯,理應與上文「控告」約書亞有關。這裡有兩個可能,第一是指約書亞個人本身,他是大祭司,應是聖潔的,現在卻受到控告。第二是以約書亞作以色列人的代表,指是被擄回歸時群體的問題。不過這樣應是指大祭司約書亞,可能由於他生在被擄之地,又全沒有管理聖殿經驗(參三7的要求),也應該沒有進行宗教禮儀的潔淨,由於聖殿還未重建,大祭司難以保持自己的潔淨,例如處理聖衣就不能有聖所可以安放和更換了。因此而受到控訴。不過經神斥責後,撒旦就已不再出聲作控訴了。
神形容「這不是從火中抽出來的柴」(הֲלוֹא זֶה אוּד מֻצָּל מֵאֵשׁ),這裡的比喻可能有多種意思:
(1) 這裡的柴指在大火中還未燒毀的部分,雖然有部分被燒掉,但是留下來的卻是一塊木,沒有改變。這裡的火可以是刑罰(參摩四11),代表不是全然的毀滅,有些是剩下來的。
(2) 柴比喻人,經過火燒後,存留者代表經過考驗,被看為無罪(賽四十三2-7;詩六十六12)。
(3) 柴從火裏取出來是污穢的,有煙灰和煙,柴在火中才被拉出來已與原先的本質不同。
三者也有可能和有關係的。指示代詞這不清晰交代是指甚麼,可以指約書亞,也可以指控告的舉動,當然約書亞也可以成為群眾的代表。民十八1清楚指出「耶和華對亞倫說:你和你的兒子,並你本族的人,要一同擔當干犯聖所的罪孽,你和你的兒子也要一同擔當干犯祭司職任的罪孽」。因此大祭司要為聖所的不潔負上責任,該二14指出「他們手裡的一切工作,都是這樣(不潔);他們在那裡所獻的,都是不潔淨的」,皆因他們還未把聖殿完成重建的工程,造成不潔。
大祭司約書亞正是聖殿最高的負責人,結果成為了受到控訴的代表。那時指出約書亞穿著污穢的衣服,就是成為污穢的比喻。「從火中抽出來的柴」類似的比喻在摩四11出現:「我傾覆你們中間的城邑,如同我從前傾覆所多瑪蛾摩拉一樣,使你們好像從火中抽出來的一根柴,你們仍不歸向我。這是耶和華說的」。那裡形容傾覆以色列的城邑,好像所多瑪蛾摩拉傾覆一樣,以色列像燒剩的一根柴。因此這裡可能是指出他(或以色列人)經過國家傾覆後剩下的人,是經過災禍的人。可能代表是經過懲罰後,他(們)已經無罪了。約書亞「穿著污穢的衣服,站在使者面前」,顯示受到了煙灰的弄污,於是撒旦控訴他。
三3
「約書亞穿著污穢的衣服站在使者面前」,若是指大祭司的服飾,就稱作「聖衣」(בִּגְדֵי־קֹדֶשׁ),這裏則只是衣服(בְּגָדִים)。無必是指大祭司的服飾,因為接着只替他更換上「穿上華美的衣服」(三4)。
約書亞的情況與以賽亞類似,不過以賽亞書在看到神的榮耀和撒拉弗,宣稱自己是「嘴唇不潔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潔的民中,又因我眼見大君王萬軍之耶和華」(賽六5)。即是說,這是人面對神的應有反應。約書亞的骯髒的衣服在神面前更顯出自慚形穢的問題。神是聖潔,也要求人聖潔,這是不變的原則,但不代表不接納人的污穢,問題是人是否自覺歸回神那裡,神回轉就潔淨人,因此撒拉弗從壇上取紅炭,沾上以賽亞的嘴唇,結果「罪孽就除掉」和「罪惡就赦免」(賽六7)。
三4
約書亞「不潔淨」來到神面前,遭到撒旦控訴,結果神的使者卻「潔淨」他,結果都是使他「脫離罪孽」(三4)。這是人是否知道自己的情況?「使者吩咐站在面前的」(三4),直譯作「他對那些站在他面前的〔眾使者〕說」,「他」是指約書亞站在面前的「使者」。這代表有一群使者在天庭上,那使者面前有約書亞和其他使者,那提出吩咐的使者明顯在天庭裡具有一定權力和地位,吩咐其餘的使者工作,可能就是發展到後來的「君」,即「天使長」了。
那使者吩咐在他面前的眾侍立者,眾使者的工作是「脫去他污穢的衣服」(三4),這本是受著撒旦控訴的原因,天使就是解決這問題。那吩咐眾天使的使者對約書亞交代目的:「我使你脫離罪孽」(הֶעֱבַרְתִּי מֵעָלֶיךָ עֲוֹנֶךָ)。將污穢衣服除掉,換上「穿上華美的衣服」。這就是先「脫去」才能「穿上」的意思,也就是「轉回」神那裡的意義,先離棄惡道,然後才能「承接」神回轉的事實和狀態。約書亞的污穢衣服脫去,這舉動比喻作使約書亞顯示「脫離罪孽」的意思,並且更給約書亞穿上「華美的衣服」代替那污穢的衣服(三4)。
「華美的衣服」(מַחֲלָצוֹת)不是祭司的聖服,而是節日喜慶的衣服(「吉服」;賽三22)。即是說,這舉動不是指重新給予約書亞大祭司的身份,大祭司的身份對於約書亞來不是問題,而是他的「污穢」的情況,這是換上了「禮服」,除了對比污穢的衣服不再存在,也代表得到潔淨的應有慶祝舉動。
三5
跟著是「我說:〔你們〕要將潔淨的冠冕戴在他頭上」(三5)。誰是「我」?按道理不是那使者,而是先知本人,他參與在異象裡,正如以賽亞在蒙召的異象中也有說話的參與(賽六8)。不過,先知在天庭裡是否有這種「權力」吩咐眾天使,實屬疑問。《七十士譯本》就譯作「他說」。接文法來說,「我說」(וָאֹמַר)的機會較大,由於這樣必須是用上wayyiqtol形式表達連續的動詞,「他說」應是וַיֹּאמֶר(參四2)。若是理解作「他說」,卻作為וְאָמַר。若這裡是指先知,代表先知參與在異象中,角色與那吩咐眾天使的使者一樣。
先知吩咐「將潔淨的冠冕戴在他頭上」(三5),「冠冕」只是頭巾(צָנִיף),這詞是與「華美的衣服」並列在一起作女子的服飾(賽三22-23)。這不是大祭司所用的頭巾(מִצְנֶפֶת),加上又沒有獻祭,也沒有適當的服飾和禮儀,例如利十六4-5「要穿上細麻布聖內袍,把細麻布褲子穿在身上,腰束細麻布帶子,頭戴細麻布冠冕;這都是聖服。他要用水洗身,然後穿戴。要從以色列會眾取兩隻公山羊為贖罪祭,一隻公綿羊為燔祭」。故此這裡不是指膏立大祭司的儀式,但肯定是潔淨的儀式,「潔淨的冠冕同是與「污穢的衣服」作對比。即是把約書亞的污穢狀態改變,成為潔淨的人。因此這裡避免用上大祭司的服飾,由於約書亞已是大祭司,避免誤會理解作膏立大祭司的儀式。
於是眾使者聽從吩咐,「就把潔淨的冠冕戴在他頭上」和「給他穿上華美的衣服」。按次序來說,他們先聽從先知的話,然後才做使者所吩咐的事。那時,「耶和華的使者在旁邊站立」(三5),原意只是「耶和華的使者站立著」(וּמַלְאַךְ יְהוָה עֹמֵד),即是那使者靜靜看著約書亞潔淨的行動。
黃天相
11-1-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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